《长江商报》采访篇

类别:新闻 采风 作者:卢欢

义门陈:“具有家族血缘关系的大同公社”

  陈国灿——74岁,武汉大学历史系教授、博士生导师。湖北鄂州人,是义门陈武昌庄的后裔。曾为《义门陈文史考》作序,对义门陈历史文化有过研究。

城市公社:作为一个历史学者,同时是义门陈氏武昌庄的后裔,您对义门陈氏想必有着特殊的感情吧?
  陈国灿:那当然,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告知自己的家族源于义门陈氏。父亲给我讲了很多江州义门陈氏的故事。这个家族从来都不分家,大家都是公治为先,和睦地相处在一起。父亲讲这个的时候,都是从国家和民族大义谈起,去赞赏义门陈氏的精神。父亲提到百犬同槽的故事,这个故事给我印象非常深刻,觉得狗都能这样,更何况人呢?对于自己是义门陈的后代,我是很骄傲的,而正好自己的专业与此相关,也就渊源更深一些。
  城市公社:您曾为《义门陈文史考》这本书作序,能不能以历史学家的眼光对义门陈氏现象进行简单的评述?
  陈国灿:义门陈重视“和谐”之道,与“和谐社会”理念相通。义门陈之所以能合饮300多年不分家,和谐是重中之重。宋太宗曾赐予义门陈“忠孝世家”匾额。义门陈氏的家规、家范有其独特的存在意义,这是我们今天研究义门陈氏文史时不可忘掉的一个重要方面。我在序言中提到的十二则家范,是义门良好的家范的归纳,如敬祖宗、孝父母、和兄弟、严夫妇等对今天仍具有现实的教育作用。这个家族的家风一直传到解放后,拿葛店武昌庄来说,在清代末年到民国初期一百多年的时间内没出过一个罪犯。我们这支陈姓,每年都要聚会,聚会时都要定期地进行传统教育。
  城市公社:义门陈氏最终还是被奉旨分家,创造了我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家族大迁徙。陈教授您认为此次分家对义门陈氏家族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?
  陈国灿:(笑)分是必然的。我将义门陈的家族聚居现象归纳为“具有家族血缘关系的大通公社”。吃饭就是吃食堂的,吃公家的,自己没有私产,共同劳动,平均分配,形成了一种“堂前架上衣无主,三岁孩儿不识母,丈夫不听妻偏言,耕男不道田中苦”的既大公无私,又和谐相处的局面。实际上是儒家“天下为公”大同思想指导下的一种实践。它是靠家庭的血缘关系、靠家长家规来维持的,它是一种私有制的产物,总的来说还是不符合社会运行的规律的。
  城市公社:别的姓氏都是按字派来区分姓氏的血缘亲疏关系,义门陈则是按庄来区分,这是义门陈的一个特色,老师能不能结合自己的家族来具体介绍一下这方面的情况?
  陈国灿:是的,江州义门陈氏在奉旨分家时,划分为291个庄。江西以外,还分到了福建、广东、湖北等地,几乎遍及全国。分到各地的庄以自己的家长作为各自的祖先。我们这个家族分到了当时的武昌,就是现在的鄂州县葛店镇,葛店镇里有个地方叫大屋陈,大家都在此居住。后来这一支又被分散到了黄冈、孝感、京山等地。惟独我这个家族,一直住在葛店经过了十多代。
  城市公社:湖北这边的义门陈氏后裔的庄的分布是怎样一个格局?这边的义门陈后裔有没有什么活动?
  陈国灿:武昌庄之外,湖北还有很多庄,有襄樊的,还有宜昌的,分布得挺广,可具体查证家谱,都是有章可循的。我们跟他们联系不多。在黄冈、大冶、孝感等很多的陈姓都在重修家谱,上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还很盛行。我们葛店这一支也修了家谱,但不管怎样,家族的观念还是被冲淡了,改革开放以后,情况才稍有些好转。

本报记者 卢欢
实习生 李雯雯 采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