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言

类别:陈氏谱考辑要

家谱,是中华民族的三大文献(国史、邑志、家谱)之一,家之有谱犹国之有史。今江西省历史学会陈氏研究专业委员会秉持历史唯物观,以史为据,以时空为准绳,参考族谱,实事求是,综合考证明清以来的族谱,现将主要研究成果展现于本书。

本书所载世系,始自虞舜及妫满,及至陈完、太丘长、南朝陈氏、南院陈氏、开漳陈氏、玉湖陈氏等等,上下五千年,浩浩荡荡。自虞舜至胡公,本书称之上古世系。这一世系因历史湮远,研考难度大,即使是太史公也是多采集民间传说。到了共和元年(前841),历史进入了有确切文字记载时代,之后的人物、事件,一般是有籍可查。从胡公到南朝陈氏,本书称之中古世系。从唐朝到宋,本书称之近古世系。

自唐后期入宋,正是官方谱牒向私家转型时期。这一时期的谱牒“家自为书,人自为说”,谱系有失严谨,其攀附、虚假之风兴起。到了元朝,四维不张,民间凋敝,百姓有氏无名,这一时期的谱牒跌入低谷。直到明朝中期,朝廷发生大礼仪之争,嘉靖十五年(1536),礼部尚书夏言上《令臣民得祭始祖立家庙疏》,世宗诏“许民间皆得联宗立庙”,于是掀起一股联宗建祠、修谱的热潮。但是,建祠容易修谱难,此时民间所存族谱资料,残缺不全,后人就在“失者补之,乱者续之”的基础上创修新谱,勉为其难,错讹难免。陈氏最早创修的《江南陈氏大成宗谱》(以下简称《大成谱》),是祁门特峰于明嘉靖六年(1527)修成,舛误甚多。随后是嘉靖甲寅年(1554)江州德化县联宗修谱(以下简称《甲寅谱》),不辨真伪,延续其错误。两谱在时间、地缘优势上占据先机,直接影响到各地后续之谱,以讹传讹。今辨析《大成谱》《甲寅谱》,拨乱反正,正本清源,为本书主要任务之一。

一、宛丘世系是中华陈氏总源头,无异议。但是《大成谱》《甲寅谱》误把颍川陈氏上源接到湣公越之子陈衍的户牖派下,与史不符。

亲属同传,是《史记》《汉书》《后汉书》之体例,然而陈平、陈汤分传,陈翔、陈寔分传,表明他们非嫡系关系。史载平、汤、翔、寔的居地分别是阳武、瑕丘、汝南、颍川。如何串到一起?两谱未能说明。延熹九年(166),寔、翔因坐党事同入黄门北寺狱,时陈寔63岁;若翔为寔父,则翔当逾八旬。一个八旬老人还能经得起拷打,“以无验见原,卒于家”?诸多史料表明,《大成谱》《甲寅谱》中的户牖派系诸人物,实为拼凑,并非颍川陈氏之源头。以史为据,颍川陈氏源头来自齐国陈氏(以下简称“齐陈”),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(以下简称《唐表》)载“轸,楚相,封颍川侯,因徙颍川”,此说无误,这有北齐、隋唐时的陈三、陈遵、陈曜、陈崇本等人的墓志铭为证,可信。

就史而言,颍川陈氏上源承接齐陈,虽然本自《唐表》,但《唐表》误把早于齐王建百年之前的战国策士陈轸说成齐王建第三子,并生子婴,婴生馀,凑成祖孙三代。确切说,西汉堂邑侯陈婴是由颍川侯陈轸之子陈譍(古同“应”)同音致误。因此,本书将“婴”换成“应”,再传到陈馀,按时间推算,陈馀应为陈轸五世孙,并按优选对接,把跟陈馀同为大梁人的陈嚣录入世系中。陈馀义军被韩信所灭,其后人世为耕农,“出于寒微 ”,谱牒断代亦在情理中,三代之后接上《唐表》中的“轨”,轨之后直录《唐表》,如此而已。

就谱而言,《大成谱》《甲寅谱》之外的颍川谱,也有不接户牖系的,见本书《薮公谱序》等文。还有不少族谱世系干脆从陈寔开始,对陈寔上源,处之谨慎。直接上承齐陈的谱有南宋陈晔《古灵先生年谱》,之后有海宁、东浦、柳溪等地陈氏族谱。颍川陈氏出自齐陈,为古今有识之士所公认。

东汉后期,颍川陈氏发展成颍川望族,太丘长自然为颍川显祖。南朝陈派、开漳圣王派、南院派、太傅派,等等,皆为颍川陈氏在各地的重要分支。否定旧谱误接户牖,且排除“齐王建第三子生婴,婴生馀”,颍川世系脉络就能理顺且清晰,与历史事件、时间相吻合。

二、南院陈氏。明清以来的南院陈氏族谱把福州陈忠和厦门陈承混杂一起,违背史实。据《厦门墓志铭荟粹》中三方墓志考证,今分开单列,暂名《南院陈氏承公世系》和《福州陈氏忠公世系》。

三、正确理解义门陈氏,先要了解南陈朝之后的一段历史。祯明三年(589)正月,南陈亡于隋,王公贵族随叔宝入长安,配往陇右及河西诸州,各给田业以为生长达16年之久。到了大业二年(606),隋炀帝才改变对陈政策,尽诏陈氏宗室子弟回京城,随才叙用,由是并为守宰,遍于天下。后之子孙,散布四方。

唐开元十九年(731),叔慎五世孙陈旺落籍德安长乐里,乾符四年(877),时居德化的叔明十世孙陈伯宣为避兵乱而移居德安,与陈旺后人同居,史称“合族同处”。随后又有其他宗室兄弟后人相继来德安,合族义聚,共同生活。异流同源,是义门陈氏基本特征。故升元元年(937)义门再次得旌,义聚之风,越加昌箸。

明嘉靖三十二年,九江府奉饬查访义门遗址,德化县争得“树坊立门”的表彰。次年,德化陈氏建祠修谱以庆贺,并着重渲染伯宣始居德化这一事实,如《甲寅谱·凡例》所说:“斯谱重表扬也,故公移先之……而遗迹攸关,因以著表扬之意。”谱依凡例,伯宣当然要提到义门之首要位置。若按得旌时间来划定义门始祖,那么伯宣、伉公几兄弟当为义门始祖;之上人物,通称义门先祖。

四、在辨析颍川陈氏自汉末至唐宋世系,还要注意以下几点:

1.《大成谱》《甲寅谱》把南朝陈世系误接在陈纪陈群陈泰之名下。然裴松之《三国志注·陈泰传》“按《陈氏谱》‘群之后,名位遂微。谌孙佐……佐子准……’”《世说新语·德行》注“《陈氏谱》曰:‘谌子忠,字孝先,州辟不就’”,《元和姓纂·卷三·陈》载“(长城)谌曾孙准,晋太尉、广陵公。陈武帝称准后”等,综合史载,南朝陈氏属于“寔→谌→忠→佐→准”这一支系;与此相同的则有建宁、天湖、浦城、东浦、柳溪等地族谱。

2.按《唐表》,“准生伯眕,伯眕生匡”,中间多出伯眕一代,而《陈书·本纪》没有“伯眕生匡”。《晋书·列传第二十九·成都王颖》亦载“永兴初,左卫将军陈眕……眕二弟匡、规自邺赴王师……”此载与《陈书》吻合。《江南大成谱》《甲寅谱》延续了《唐表》之误。

3.义门世系世次,应该根据历史人物所生活的年代来考察。伯宣六世祖陈兼约生于公元697年,殁于公元759年,开元十二年(724)进士及第,与杜甫、高适、独孤及等有诗文唱和,活动于唐玄宗朝。陈兼的第三子陈京,大历六年(771)进士,官德宗朝,贞元二十一年(805)殁,是伯宣五世祖。然而《甲寅谱》却说伯宣生于开元己未(719)年,甚荒谬!此时陈兼刚过弱冠之年,三子陈京尚未出世,哪来的六世孙伯宣?

嘉祐七年(1062)义门分庄,是以宜都王叔明第十五代人陈延赏、陈彦成等辈为各分庄祖,这些人有的早已离世,多数为耄耋之年,他们的生年当在十世纪后期,若按《大成谱》,从陈兼到分庄祖列出19代,代均不足15年,故世系不能成立!

陈旺开元十九年(731)建庄,陈兼开元十二年(724)进士,他俩是同时代人。伯宣是陈兼的六世孙,《庐山志·山川胜迹》援引明嘉靖进士桑乔《庐山纪事》推伯宣生于敬穆之间(824);《宋史·陈兢传》说伯宣“大顺初(890)卒”。两书所载生殁时间,恰与伯宣迁居庐山及后来移居德安之时间、事因以及其子女婚嫁等,甚相符合,如《武宁县志·人物》及该县《卢氏宗谱》载:“卢俦,字世美,生于唐懿宗咸通庚辰年(860),娶德安陈伯宣女,生子一,名绛。”

同治《九江府志·孝友》载:“陈崇,伯宣子。僖宗时尝诏旌其门”。大顺初,陈崇“承著作之遗训”制订《义门家法三十三条》,并说自己上至叔明 “存殁十一代”,这就表明伯宣、陈崇为晚唐人。而德化《甲寅谱》却把陈伯宣提到陈旺之前,为初唐人,“伯宣子崇”变成“伯宣九世孙崇”。

4.《大成谱》《甲寅谱》误把旺、机、感、蓝、青整体下移到伯宣位下,谓之“其孙旺”。经多方考证,陈旺是叔慎五世孙。《天湖谱》《柳溪谱》《毗陵谱》《东浦谱》都显示叔明子嗣自有其人。《常州毗陵谱》《峡江马埠谱》《吉水下白沙谱》载宣帝之子叔慎的另一支世系为叔慎→宗先→…→陈岳→陈濬→陈乔。查阅明朝进士罗洪先的《白沙陈氏族谱序》及《临江志》《峡江县志·寺庙》等志书,均载陈亡,叔慎避难于峡江县玉笥乡,娶当地匡大夫的女儿生子嵩,字宗先;此地建有岳阳王庙。陈岳、陈濬、陈乔祖孙三代,时之文化名人,史书有载。江西吉水县白沙镇陈氏、江苏武进县毗陵陈氏,都从峡邑玉笥迁出。经考,叔慎生有二子,长子高(即志高),次子嵩。高生才,才生蕴珪、蕴玉、蕴璋。蕴珪之子陈旺迁居义门,蕴玉之孙陈衮迁居新淦开派燕叙堂。嵩和高这两支后人,同为叔慎后裔。四川古蔺康熙甲午序《陈氏入蜀记》明载:“义门开派之宗是为旺公焉,原系蕴珪之子,叔慎玄孙。其裔世代同居于长乐里,代传孝悌,感化百犬之风。”

分析至此,陈氏祖源及部分支派世系源流以及迁徙,基本清晰,但存在问题仍然很多,诸如从陈氏诸多郡望来看,汉晋至隋唐华夏陈氏流派很多,千支万派,本书仅叙及颍川、户牖及山阳,少之又少。再如义门合族人口数,据《舆地纪胜》载,淳化元年(990)老幼1200余口,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(卷一百一)载“癸亥(1023),江州民陈蕴,聚居二百年,食口二千”, 然而到了嘉祐七年(1062)猛增到3900余口,比癸亥年翻了一番。这是明清谱中的人口数,似有夸张之嫌。再如义门分庄数究竟是多少,谱说不一。仅就分庄迁徙地,更是一朵“奇葩”!怎能分迁到如此广而远?查阅史籍,嘉祐年间江州大饥且瘟疫,义门人连吃饭都成问题,为贷粟跟德安县令打官司而被“勒令析居”,怎能迁往全国七十二州县?

本书义门分庄祖及分庄名均来自明清谱,尽管有些据史作了调整,但多数仍旧,各房派之间的世次、名号之错位,张冠李戴,等等,一时难以厘清,望知者自断自纠。

聚沙成塔、集腋成裘。经多年不懈的努力,我们收录并考证了多个支派,终于编成这部《陈氏谱考辑要》,目的是留与后人一部比较清晰的史料,本正源清。但是,我们也深知,旧谱错讹已久,部分人已基本形成固化思维,至今仍守着老谱不放,抱残守缺,要在短时间内改变他们的习惯思维,是极难做到的。所以,改变别人的观点已经不是本书的目的。本书谨表明我们是以史为据、实事求是,敢于讲真话的一种态度和勇气!希望识者悟者支持;不知不觉者仍旧,并不强求。时间总是有耐心,是与非,一切让后人、让历史去验证吧!

 

201969